大江南北,悲声遍地。
无数遗民哭得肝肠寸断。
偏远的乡间村落里,一户寻常人家更是在田间哭成一团。
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佝偻着脊背,怀里抱着年幼的孙儿,身旁的儿媳早已泣不成声。
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,喉头哽咽颤抖,一遍遍凄厉呢喃:“我的儿啊...我苦命的孩儿啊......”
她的儿子,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。
一旁的妇人瘫坐在泥地上,哭声绝望:“我的四郎啊......你怎么就走得那么早......”
年幼的孩子尚不谙世事,看不懂大人心中错综复杂的爱恨,只晓得娘亲与祖母痛哭,小小的身子跟着一颤一颤,一遍遍懵懂哭喊:
“爹......我要爹爹......”
一声声啼哭,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人心。
不远处,张良闭上双眼,不忍再直视这般场景。
宋也这番话,不止是说给天幕中的张良听,也是说给现在的他听。
相比于六国遗民的痛哭,大秦黔首是万般滋味缠绕心头。
他们同样是挣扎求生的底层百姓,能够切身共情六国丧子之痛。那份骨肉分离的绝望,没有人比他们体会更深。
多少秦人家中的青壮子弟,昔日奔赴东出的战场,永远埋骨在异国土地。
“谁家不是爹娘生养的儿郎?失去骨肉的痛,咱们都懂......”
“咱们的孩儿,同样倒在了征伐六国的路途上,鲜血淌遍山河,才换来了如今再无战火。”
他们清楚,如今的生活是无数秦人子弟用性命堆砌而成。
一边是同为底层六国百姓,承受国破家亡的苦难。
一边是自家亲人付出的惨烈牺牲,才终结持续数百年的诸侯混战。
同情怜悯真实存在,可心中难以释怀的伤痛同样无法抹去。他们无法单纯憎恨六国遗民,也没法毫无芥蒂地共情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