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着牛的汉子也急得直拍牛屁股,可那把曲辕犁就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地里,动也不动。
见状,宋也眉头微蹙,走到田里蹲下查看。
泥土翻起来的半截能看出土质不算太硬,按理说曲辕犁的弧度应该能轻松切入才对。她伸手压了压犁把,又试着往侧面推了一把,依旧纹丝不动。
一旁邓师傅赶紧跑过来,趴在地上把犁头四周的泥刨开看了又看,又顺着犁身的榫卯接口摸了个遍,末了摇头,低声说:“大人,东西没问题——”
他还未说完,身后便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“哎呀,这可真是......”赵岩新抱着胳膊站在田埂上,语气拖得老长,“我知道宋大人是为大秦好,可也不能这么急功近利吧?”
“东西才造出来,连试都没试过就敢当着陛下的面拿出来,这要是闹了笑话——”
他话说到一半,宋也已经站起身,神色如常地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头对邓师傅说:“曲辕犁先放着,试试耧车。”
至始至终,连眼皮都没往赵岩新那边抬一下。
赵岩新后半截话就这么被晾在了半空中。
“......”
邓师傅应了一声,赶紧带着人把耧车抬到隔壁一块已经翻好的田里。
这回牵牛人调整了架势,老农扶着耧车的把手稳稳推进。
耧车三脚入土,轮子轱辘辘滚动起来,种子顺着漏斗均匀地落入三道犁沟中,开沟、播种、覆土一气呵成。
老农民越走越顺,走到田垄尽头时回头一看,身后三道笔直的播种线整整齐齐,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。
嬴政立在土坡上,目光在那三道种子线上停了许久,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弧度。
身旁,廷尉李斯眼中的震动掩饰不住。
他比谁都清楚,这种播种效率意味着什么。
往年一个壮劳力撒一天种也不过播个二亩三分,有了耧车,翻倍都不止!
田埂上,邓师傅激动得搓手跺脚,几个工匠更是直接蹦了起来。
虽然曲辕犁失败了,但耧车的成功何尝不是一个好的开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