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身量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了,肩膀宽厚,拳头攥得紧紧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从前的桀骜不驯,也没有愤懑不甘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压在心里说不出口的东西。
项梁心里忽然一酸,又忽然一暖。
他这次回来,发现侄子懂事了不少。
从前那个动不动就要万人敌的少年,好像被什么东西磨平了棱角。
“籍儿。”项梁放缓了声音。
项羽喉头动了动:“嗯。”
“你从前总嫌叔父管得严。”项梁笑了笑,“如今倒知道说保重了。”
项羽耳朵一热,别过脸去不说话。
见他如此反应,项梁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叔父就一句话,咸阳这边你安分待着,跟着宋大人好好学。往后是福是祸,全看你自己怎么走。”
项羽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项梁收回手,调转马头,“回去吧,别送了。”
“叔父!”他忽然喊了一声。
项梁勒马回头。
“一路保重再保重,我明年......还想与叔父过新年。”
项梁怔了怔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“......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