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雉端着药箱走过来,身后跟着吕媭。
姐妹俩身上都是血,但都不是自己的。
卫生队在后面的山坳里,方才那一仗,伤员一个接一个地抬下来,她们忙得脚不沾地。
吕雉走到宋也面前蹲下来,把药箱搁在地上。
没说话,先把她胳膊上那道擦伤露出来。
炮弹皮擦的,血已经凝了,和军装粘在一起。
吕雉拿剪子把那一小片衣服剪开,动作很轻。
宋也疼得吸了口气,吕雉抬头看了她一眼,一滴眼泪砸在宋也的手背上。
又是一滴,再一滴。
她也不擦,就任它掉。
那些泪落在被血浸透的纱布上,无声地洇开。
“娥姁。”宋也轻轻叫她。
“别说话。”吕雉打断她,“你歇着。”
那边,吕媭正给樊哙包扎。
樊哙的胳膊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,血糊糊的,看着吓人。
吕媭一边拿药棉擦,一边骂:“你要死啊?你显什么能耐?”
“你冲那么前面干什么?”
“你当你是铁打的?炮弹见了你绕道走是不是?”
她的嗓门又尖又亮,整个连队都听得见。
樊哙疼得龇牙咧嘴,却不敢叫唤,只能求饶:“错了错了,大妹子你轻点......”
“轻点?”吕媭手上使劲,樊哙“嘶”地一声差点跳起来,“你冲的时候怎么不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