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迟国主却像没有听见,他没有停,顺着往下写,继续念:
“……失察于先,百官附和,纵令僧众受役,毁寺辱僧,冤及无辜。二十年来,国中因役而死、因冤而失所者,当逐一查明,归还清白。”
雨声沉沉地压在殿外,没人插一句话。
写完后他抬头,看着玄奘:
“圣僧,如此……可行?”
玄奘摇摇头:“陛下又问错人了。”
车迟国主握笔的手猛地一紧,指节泛白。
然后扭头看向大殿一旁,问道:
“……诸位法师,如此可行?”
五百僧众本跪在那里。
此时缓缓起身。
为首的老僧缓缓走出来。
他的腿坏了,走起路来,一步高,一步低。
老僧走到龙案前,伸出一只枯瘦的手,指着黄绢上的字。
“陛下。”
老僧声音极轻,“这里少了亡者的名字。”
车迟国主眼皮一跳,声音平稳。
“诸位可还记得?”
老僧闭了闭眼,声音里带着颤。
“贫僧等都记得,死也……不敢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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