蜘蛛愣了一下,然后怒了:“我怎么不是蜘蛛?你看我的腿,看我的身体,看我的脑壳,我屁股边上还有纺器,吐丝用的!”
裴夏没有和她争辩,只是严谨地告诉她:“首先,蜘蛛是没法坐在凳子上的。”
果然,蜘蛛从凳子上掉了下去。
“其次,蜘蛛是不会脸红的。”
她的脸上又没有血管。
“以及,蜘蛛不会说人话。”
八只长脚颠在虚无的地面上,硕大的妖兽身躯缓缓挪动着转过身来,那八只眼睛盯着裴夏,血口张开,发出低沉而嘶哑的鸣啸。
裴夏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他伸手拍了拍蜘蛛的脑袋:“你不是蜘蛛,你是一缕沾染了地脉之火的祸彘分身,你是汝桃的一部分。”
说完,他还不忘记转头看向长孙愚:“包括你,你也不是长孙愚。”
可能是侵染的意识形态不同,长孙愚这一簇心火显得更像人一些,他甚至耸了一下肩膀,笑着反问裴夏:“是啊,我不是人,那,难道你是吗?”
如果你是,你又怎么会在这里,又怎么会看到我,看到蜘蛛呢?
青峰顶上,长孙愚濒死时的咆哮声犹在耳。
你怎么知道,你是你?
裴夏没有执着于向他证明什么,当然,以他此时此刻的状态,他也证明不了什么。
不过,他的思路仍然清晰,他的判断依旧准确:“想知道我是不是人,很简单,等就行了。”
因为蜘蛛在这里。
这也就意味着,属于这头妖兽的心火已经流入了裴夏的脑海。
汝桃的力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消祸彘的影响,在此之前,裴夏将将越过了失控的边缘,而现在,又一道心火的流入,则会适时增强他的壁垒。
如果裴夏真的是裴夏,那么随着心火在识海中的稳定,他自然会逐渐夺回身体的控制权。
他现在只能希望这段时间不要太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