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近正午,宾客各自落座,宴席正式开始。
卢家的排场不必多说,在精心准备的庭前草地上,一排排侍女鱼贯而出,菜肴丰盛,美酒醇香。在五房子孙的拥护下,换了吉服的老太爷卢象,也终於缓步走出。
满座宾客,他笑脸相迎,和之前裴夏在小院中看到的那个老头判若两人。
一番喜庆热闹之後,到宾客轮番给老太爷贺寿。
不管是按照请柬上的排位,还是年龄资历,第一个起身的都应该是崔家的崔贤。
崔贤是崔氏长房,听说崔氏老家主已病入膏肓,崔贤几乎可以说就是下一代崔家的掌事人。崔贤也不客气,搁下酒杯,拢了衣衫站起身,脸上摆好笑容,开口贺道:「涛山崔贤」
话刚出口,忽的横来一声将其打断。
身着紫黑长衫的楚冯良站了起来,端着酒,遥遥递向卢象:「楚冯良,给卢老太爷贺寿。「这一断,瞬间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。
卢家并没有给楚冯良递请柬,提督大人实则是不请自来。
之前登门的时候,不少人都瞧见了,适才席前估计大家也都心中知晓。
只是没想到,楚冯良起身就要先压崔氏一头。
换旁人,在座诸君恐怕早都嗬斥教训上了。
但此时他们都只低头饮酒,有些个目光偏转的,又落向了崔贤。
崔氏的门第,还要在卢家之前,是当之无愧的乐扬第一姓。
久闻世家清傲,不避王侯,如此被人挑衅,正好看看崔贤是何反应。
崔贤今年也六十多了,面庞上只有慈蔼,不见愠怒,他也端起酒,向着楚冯良笑道:「不知楚提督在此。「
短短一句,看似没头没尾。
底下同样在看戏的谢还都纳闷:「崔贤公倒是忍让。「
还是身旁的卢绘小声道:」并不全是忍让,崔公意思,之所以不知道楚提督在,是因为原本也没有请他。「
谢还恍然,有些诧异地问向身旁的卢家小姐。
谢氏如今虽然是当朝重臣,但毕竟军旅出身,对这些世家惯用的绵针话术是听不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