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句外人听不懂的话。
但裴夏一点就透。
因为他很清楚,九州归於天道,而他来自九州之外。
再想到裴洗刚才所说的,这是「你的由来」……
裴夏压抑着心头剧震,小心翼翼地问裴洗:「所以,我的到来并不是意外。」
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破局,祸彘困境与天人之争的矛盾,最终催生出的结果,就是裴夏。
只要三颗祸彘能够在裴夏的身体里合为一体,藉由这个不属於九州的容器,池们就能在升格本源的同时,规避天道的束缚。
裴夏死死盯着老头:「你是同谋?」
裴洗没有回应。
他又想到自己在连城火脉时,出手相助的陈风采和巡海神,想到江渔子本身也和裴洗有旧,他不禁又问:「陈风采和巡海神也知道这件事?」
这次,裴洗倒是毫不迟疑地摇头了:「归虚境虽是人间至强,但要涉及天人之争,还是层次不够,巡海神拦你是因为它脑中附着了心火,而连城火脉助你,则是防止火脉喷发生灵涂炭,他们各有自己的立场和目的,当然……这也未尝不是陷在了汝桃的算计之中。」
相似的猜测,裴夏在连城火脉的时候,倒也想到了。
从雀巢山冰莲,到灵笑剑宗长孙愚,再是幽州地宫的蜘蛛妖兽,乃至於巡海神,汝桃一步一步,用「祸彘互相抵消」作为诱饵,把自己钓到了连城火脉。
只不过,裴夏本以为这一局,这是为了汝桃自身脱困,现在看来,终究是自己想浅了。
人算不如祸彘。
裴夏眼角一跳,这麽说的话,自己离开秦州後,感觉脑海中的祸彘比起以往更强,难不成是……他问询地看向裴洗:「汝桃,其实脱困了,池现在就在我的脑子里,对不对?」
裴洗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说:「你不是想知道自己脑中的祸彘从何而来吗?」
他探手向裴夏招了招:「来,你近些。」
到了此刻这一步,警惕似乎也没有意义了,裴夏搬着椅子,往裴洗身旁靠近了些。
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。
就这麽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