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服归佩服。
如果晁澜所说属实,那晁错的三倍粮饷又是从哪儿算出来的?
想到这里,屋中一时安静下来。
那天晁澜是在府上书房和裴夏谈这个的,当时在场的除了他们两个,就只有一个人。
晁澜早早准备好的假话,就是说给那个人听的。
「不可能。」
裴夏打破寂静,他神色平静,目光澄澈:「秀儿没理由做这个。」
「裴秀确实善良,但她先於善良的,是懂事。」
晁澜回北师这一路和裴秀同乘马车,她自认为识人很准:「我记得,她之前就提过,罗小锦回到虫鸟司就被晁错打了,如果晁错是用罗小锦威胁她呢?」
那是晁澜的生父,出嫁前,她毕竟和晁错相处了十五年,对於这人的行事风格,她心中有数。一个非常合理的推测。
但裴夏还是摇头:「我相信她。」
晁澜有些无奈:「我想,当初罗小锦背叛你之前,你也是这麽相信她的吧?」
罗小锦吗……
在相府门前,她出剑拦自己之前,裴夏确实一丝一毫也没有想过,罗小锦会为了杨诩,向自己出剑。「你说得对。」裴夏叹了口气,随後又笑了一下。
「但如果,就因为有过一个罗小锦,我就要把每一个人都当成她,那这既是高看了她,也是看低了我。」
「信任这东西,本质上就是带着风险的各退一步,背叛确实收益惊人,但也正因此,能够经受住这些的,才是朋友。」
「每一步都小心算计、每一次托付都要抵押、质疑每一个誓言和承诺的人,那不叫谨慎,那是懦夫。」晁澜看着他,听他说一句,脸上的表情就夸张一分,等裴夏说完,她仿佛闻到什麽臭味一样,在鼻子面前扇了扇:「噫,怎麽闻到一股很装的味道啊~」
道理是这麽个道理,裴夏也不是盲信,你要说晁错他肯定也是不信的。
话也说得很透了,态度很明确,晁澜也就不再试图说服他,只是问:「那晁错究竟是怎麽要出三倍这个价的?」
「可能真是算不对。」
裴夏说着,又想起自己离开鸾云宫後,给晁错透的那个所谓的「底」,嘀咕着说道:「又或者……他就是单纯打了个对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