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裳打了个饱嗝,从袖里抽出手巾擦嘴:「这地方,也就是谢叔找得到。」
谢卒面无表情:「裴洗带我来的,他会吃。」
裴夏想到之前在鉴天湖畔,裴洗那一桌子菜,不禁点头:「确实。」
谢卒接着说道:「老头心眼子多,就喜欢喊人吃饭的时候谈事情,他说,人一旦吃饱,脑子就会迟钝,方便算计。」
裴夏一怔,如果他今天会遇到谢卒是意外,那顾裳显然是上柱国一早就准备请的人。
那岂不是变相在说,他要算计顾裳?
宰相大人眯起眼睛,眼神深邃好似在回忆什麽,片刻後,他神色凝重地点头:「确实,我吃饱了也老犯困。」
「你最好是,」谢卒看着他,「我一会儿要说的事,你慢些听,反应太快我怕你吃不消。」裴夏听这意思,当即屁股就离了凳:「那个,我一介江湖草莽,就不听了吧?」
谢卒没说话,只朝他按了按手。
裴夏脸拧的跟苦瓜一样,也只能坐下。
他搁老裴跟前的时候都没这麽乖巧,果然还得是血镇国的大手更有威慑力。
听谢卒的话风,顾裳脸上也终於露出几分认真:「我都是宰相了,还有吓得到我的事?怎麽,是洛勉降了,还是洛羡怀了?」
裴夏摸了摸鼻子,二位私底下说话是真硬气啊。
好赖你们先拉个禁制呢,边儿上还有那麽多吃饭的小老百姓呢!
「那倒没有,再说了,就是有,以我现在的身份,肯定比你知道的晚。」
谢卒的名号很长,他是当朝检校太尉、羽翎军监军容使、骠骑大将军、上柱国。
一代王朝能给出的最高官位,基本都给了,早年先帝还说要加爵,直接跳过国公封郡王,还是谢卒自己婉拒了。
但话又说回来,这里面还是名誉成分多些。
监军容使倒正经是个有实权的,原则上甚至能节制左羽翎大将军,但人羽翎军平时乾的挺好,老谢闲的去找周大将军晦气。
这麽一合算,其实谢卒算是那种随时能一脚踩进权力核心,但平时又不太挨得着的人。
真要是洛勉降了洛羡怀了,谢卒大概是不会比顾裳知道的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