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老板的事,裴夏又说这东家对阿莱相当信任,来往银钱都交给他管了。
却没想阿莱紧抿着嘴,小声说道:「不是的,老板发现我藏钱,会打我,他打人很疼。」
说完,他捋起袖子,瘦弱的胳膊上,竟然处处翻卷着狰狞的伤口。
这再一次让裴夏从「程度」上感到难以理解。
挨了东家的打,对下人来说是常事,尤其阿莱半是收养,更无人替他发声,再加上长得确实磕惨,容易令人反感。
但你要说一身的淤青带血丝都罢了,可阿莱这胳膊上,分明就是皮肉绽裂出大大的豁口,无处缝合,最终才形成这样皮肉翻卷的狰狞旧伤。
这老板下手也太黑了,真是往死了打呀,就这些口子,但凡有一个感染的,阿莱决计活不下。就这样的伤,阿莱说起的时候,居然只用了一个「很疼」的形容。
裴夏望向他手揣钱囊的位置:「那你还敢藏?
「藏……」
小子嗫嚅着嘴唇,眼神躲闪:「我听说沙漠外头有仙人,等我藏够了钱,去找仙人把我的脸变的好看些,我就可以回去找我的爹娘了……」
所谓仙人,无非就是修行者。
裴夏看他脸上芋头那麽大的鼻子,心里暗暗叹息。
哪怕是神通百变的素师,也不知道得有多巧,才能正好拥有永久改变容貌的术法。
千娇百媚,人之所愿,若真有这样的本事,又怎麽会是阿莱手上这点银钱能买得起的。
裴夏叹了口气,收敛心绪,顺着刚才问题,貌似随意地说道:「老板平日不在,若是遇到难缠的客人怎麽办?我看店里那几位,持刀佩剑,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。」
阿莱听到这话,肉缝里的眼睛扫了裴夏一眼:「你们不也佩剑吗……」
冯夭背着长棍都还罢了,夏璇确实带着青雀,一眼就能看到。
阿莱小声说道:「那几个都说是官家的人,来的时候不吵闹,也都守规矩。」
官家?
还真是奇了怪了,向这阿莱问事,一问一个见鬼。
镇海州的官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