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面绷得很紧。
包括沈知微在内,那些衣着破旧的孩子们也很紧张,两手紧紧捏着书本,小脚丫一双双都已经够着地面,好像在等谁一声令下,撒丫子就要跑。
裴夏看着沈小姐眼睛里乌亮亮的瞳仁,应该也是读出了这种紧张。
他没有再靠近,而是拂了拂衣衫,就近一旁的廊道栏杆上坐下,同时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,示意沈知微继续。
这怪异的一幕,沈知微也愣住了。
不过很快,当她看到裴夏解了腰後的葫芦,好像真不打算干预什麽,她慢慢又试着给孩子们念了一句什麽。
那仿佛蚊子一样压抑的「嗡嗡」的读书声,又鬼鬼祟祟地响了起来。
裴夏真就没了动作,坐在栏杆上,倚靠着廊柱,一口一口默默地喝酒。
沈知微慢慢也重新放开,带领孩子们读书的声音从蚊子级突破到了苍蝇级。
侧耳倾听,裴夏听到她教的多是些简单的识字句,和江城山上的三字经差不多性质,蒙学用的。
话说回来,虽然早知道鱼剑容不可能真的掳人囚禁,但裴夏也没想到,这沈小姐失踪之後,居然躲在自家的书院里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教小孩子认字儿……有点太放松了吧?
不是,那鱼剑容呢?就这麽由得她乱跑?要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发现了,岂不惹祸?
没等裴夏想出个所以然呢,就听见那头沈知微放下了书本。
以为她今天的授课是要到此为止了,裴夏刚准备把酒葫揣起来。
没想到沈知微合上书,开始教孩子们念起了诗,一张口就是「千山鸟飞绝」。
裴夏眼角一抽。
沈小姐自己念了一遍,就引导着孩子们断断续续念了一遍,然後一本正经地开始讲述乐扬州的大诗人「谢还」,是在如何的怀才不遇中,创作出这样绝佳的诗篇。
「咳!」
听她越讲越离谱,裴夏终於打断,站在这头,远远说道:「小孩字都认不全,教他们读诗未免过了。」
沈知微虽然因为处境的缘故相当怕见人,但对於裴夏这番话,仍旧不以为然:「作诗讲究平仄押韵,和儿歌是相近的,就算理解不了诗词,但语感上的东西多读一些不算错。」
「那,你教点儿好的呢……」裴夏尴尬表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