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所有人都需要强烈的痛楚,才能意识到突然之间出现的变化。
方苹拈弓搭箭,在尖锐的破风声里,羽箭穿空,飞落到密密麻麻没有尽头的青灰人海中。
应该是射中了人,但不知道射中了谁,不知道射中哪里,也不知道射死了没有。
此刻他心乱如麻。
接连十余支箭飞射出去,身後远处传来了尚龙压抑的喊声:「方苹方桃!」
因为归队较晚,这次编制队伍的时候,尚龙将两人划到了自己的亲兵里。
作为经历过前次大战的老兵,兄妹俩不用像裴夏一样还得去队里训练,他们这亲兵就真是跟随尚龙左右。
按说原本他们这时候应该跟着将军在後方统筹防线的。
但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安排,尚龙不得不赶到前线来询问情况。
城下咆哮的鬼人已经堆积成了小山,在严阵以待的镇海关将士面前,他们的第一轮冲锋几乎就是自杀式的。
如同飞蝗的箭矢扫过之後,先头部队中没有支撑盾牌就已经倒下了许多。
後续城头上的还击,以及从数丈厚的底层城墙石壁上开出的小缝中,那一支支探出的长矛,对於扑到近前的鬼人都能造成有效的杀伤。
虽然因为对方格外强健的身体素质,这种伤势通常没法第一时间毙命,但对於进攻节奏的拖缓却是实打实的。
依托城墙,尽可能对其有生力量造成杀伤,为随後的肉搏战做准备。
结硬寨打呆仗从来不是镇海关的风格,不到摇摇欲坠的时刻,用人命保护城墙,始终是他们的准则。
但现在,摆在尚龙面前的,却有一个非常急迫的现实问题。
「西段城墙失守了!」
在如同浪潮的喊杀声里,尚龙卯足了力气才让方苹方桃听清楚他在说什麽。
兄妹俩惊呆了,方苹看着尚龙青红交加的面庞,当即反问道:「怎麽可能?战争才刚刚开始,西段城墙作为最边缘的防区,鬼人铺展到那里本来就晚,人数也相对少,怎麽可能这麽快就失守?蒲将军呢?十营的弟兄们呢?!」
方苹没想到的是,他话音刚落,尚龙一个耳光就抽了过来。
将军瞪着他,眼神极其复杂,他在此刻问了方苹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:「镇海关,哪儿来的十营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