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海大战已经全线铺开。
一切看起来和往年并没有什麽区别。
中段的城墙承受了最大的压力,在开战的短短一个时辰里,堆积的屍体就已经可以让後续的鬼人爬到第一层外城墙。
一营二营三营的精锐已经三十丈高的第一层外城墙城头上,和敌人开始短兵肉搏。
他们用早就准备好的湿巾遮住口鼻,然後拔出刀剑,去与这种丑陋的鬼族贴身厮杀。
毒血飞溅在甲胄上,顺着缝隙渗入,在触碰到将士们皮肤的刹那,灼烫出无法癒合的伤疤。
然而刺痛却更加激发了血性,刀尖穿透敌人的胸膛,已经力竭的士兵推动着屍体,在咆哮声中冲下城头,把血肉用作了滚木。
当手边的最後一把兵刃终於被骨头崩碎,侧面袭来的石锤砸开了他的头盔,感受到自己的头骨好像凹下去了一块,士兵顽强地掰直了脑袋,然後一口咬向了对手的脖颈,毒血喷溅,吞入咽喉!
厮杀的士兵变成了屍体,又被难以计数的後来者践踏成肉泥,血骨碎肉混成一片,像是堆积在城墙上的红色大雪。
血肉交错,喊杀声震彻关上。
唯独在最西端,这片无人把守的城墙,相比之下像是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。
裴夏知道,他一人之力能守住的,只有这条驰道。
在此之外,翻墙越关的鬼人正在不断向着镇海关北的家寨涌去,每时每刻,数以千百。
这再次证明了,鬼族并非无脑的野兽,当城墙能够被快速翻越的时候,没有人会执着於吼叫与咆哮。
而家寨,那些老幼妇孺、商贾工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,能够保护他们的只有那些过往用来抵挡野兽的红妆军。
此刻,关内关外恐怕都已经血流漂杵。
看向对面那个走过战场,依旧肤白面净,衣衫整洁的男人。
短暂的寒暄後,裴夏更握紧了手里的素秦。
风过剑刃,发出细微的嗡鸣,感知与之交融,化作透彻的剑识扑向瞿英。
那面容年轻的死海渊素师轻轻一笑:「身未破境,感知敏锐却胜过神识,你这把剑看模样平平无奇,端的是神遗至宝啊。」
感知,在很多时候就是一种「触碰」,越是所谓「强大细腻」的感知,越是能够在同一时刻对人进行更多的触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