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悬的海幕,巨大的空洞,宽阔石阵上那俯瞰着无比渺小的两个人影触碰在一起,当短剑刺入瞿英的胸膛,惊天动地的镇海大战,倏然进入了收官。
随着术法接触,以扩开的空洞为中心,一切都开始向内坍缩。
庞大的水龙最先分崩离析,随後倒悬的海洋开始汇入坍缩的漩涡。
和被祸彘解离的时候不同,海水灌入,并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倾倒,而是像被一层空间包裹着一样,顺入空洞之中。
并穿过石阵,轻柔地流泻回漆黑的海渊里。
遮天的海水仿佛顺带卷走了笼罩已久的阴云,随着复归大海,明亮的阳光开始透出来。
战争并没有立刻结束,不过回到城头的血镇国,穷极目力,已经看到了海线彼端的冰桥上,鬼族大军的後方出现了骚动。
冰桥提前开始了消融。
穆洪忠将目光投向冰桥之下,裸露出的海渊正在被海水重新填满,传说中封镇祸彘的吟花海从未显露出形状。
但也许,以後也不用再思考这个问题了吧。
「总兵——」
士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满脸是血地呼喊:「西城驰道被反攻了,有向九营推进的趋势!」
穆洪忠面色一紧。
虽然很短暂,但缺少了他的加持,镇海关的普通士兵在正面作战中本身就处於劣势。
而从现在的状况看,冰桥提前消融,鬼族根本来不及组织撤军,前端的攻城部队就不可能撤回到鬼洲。
换成别处军队,知道再无生路,只怕士气顷刻就要崩溃。
但和鬼族打了这麽多年交道,穆洪忠很清楚,没有退路,只会更催血性,鬼族接下来的攻势会更凶猛!
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是优势,但只从眼下的战况来说,镇海关的战争才刚刚开始。
转身的刹那,穆洪忠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那空悬的石阵上。
术法消散,托举而出的裴夏与瞿英都已经消失不见,空无一人。
总感觉,当时在石阵上还有别的什麽人才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