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三,清晨,下了一场小雨,雨势不大,但还是把襄城以南的罗唐河渡口,整个罩进了水汽里。
摆渡的老翁披上蓑衣,抬眼望了望天色,看着是没什麽生意,心里琢磨着要不早些回去歇息。
一抬头,看到岸边雨帘里走出一个客官。
犹豫了一下,老翁还是张口喊道:「可是坐船呐?」
那人远远回声:「是!」
雨天摆渡,可以适当加几口价,老翁抿了抿皱巴巴的嘴唇:「赶快些!」
於是那人快步小跑,踩过几个水坑,到了渡口边。
老翁探头,想看看他有没有行李,却一眼瞄见这人蓑衣之下,挂在腰上的长剑。
襄城靠近凌云宗,尤其这阵子,往来的江湖人不少,船家也见过一些。
但见过归见过,刀剑无眼,寻常老百姓瞅着还是有些怕的。
老翁尤其有眼力,看到这人剑柄上缠着布带相当老旧,想是个行走江湖的老手。
刚还说敲他一点竹杠,也不太敢了。
招呼人上了船,才看清箬帽下的面孔,是个年轻男人,剑眉星目一副好模样,再看他坐的也板正,老翁心里松一口气。
滚刀肉二流子可不会挺直了腰板坐船,应是正经的江湖人。
细雨点开一圈圈涟漪,又被船橹荡开,木桨滑动,水声清悦,小舟船头拉出两道长长的波纹。
年轻人看船是要对岸去,微微一怔,问道:「老人家,船不进城吗?」
罗唐河是内河,流入襄城,按理是直接摇船入城的,毕竟这渡口渡到对面空无一物,还是要赶路进城。
「以前是摇到城里的,」老汉看看他腰上的剑,有些为难,「现在襄城水口要收过船费了。」
年轻人很意外,几年没回来,襄城还对小舟收费?
他伸手入怀,摸了摸自己的钱囊,又看看雨天:「就还是进城吧,水口的钱我出,船费不少给你。」
老汉应下,这才转过船头,往襄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