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府后山演武场。
一百座锻炉围成一圈,一百团火同时烧起来,热浪顺着青石板缝往上顶。
看台搭得极高,金漆栏杆,锦缎铺座。
云岩城有头有脸的,几乎都来了。
盐商、布行东家、矿场管事,一个个摇着扇子,一脸玩味地看着。
金源坐在正中主位,一身紫袍,手里把玩一枚玄铁令。
林源笑呵呵,眼神往下扫,像看牲口一般看着一众锻造师。“开始吧。”
铁链拖地声,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一百个锻造师被押进场,脖子上、脚踝上,都是印子。
宋拙走在最末尾,炉子被安排在最角落,风口上,灰最大。
他的炉子,是别人挑剩的,炉壁裂了三条缝,用黄泥草草糊着。
风箱更糟,像头快断气的老牛。
旁边炉子,是城主府养的首席锻造师铁三手,他瞥了宋拙一眼,嗤笑出声。
“宋老头,你那炉子,是烧柴火取暖的吧?”
铁三手故意抬高嗓门,引得周围一阵哄笑,“待会大人来了,别把剑胚打成一坨烂泥,丢咱们云岩城的脸。”
宋拙没抬头,只蹲下,摸了摸炉壁。
指尖全是老茧,裂口里嵌着黑灰。
送拙手里那柄锤,不大,柄上包浆发亮,是用了三十年的东西,握紧时,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来,像要撑破皮。
“打了一辈子铁,没打过烂泥。”宋拙低声回了句。
铁三手脸色一沉,还要骂,场边忽然静了一瞬。
苏辰一身玄色劲装,袖口收紧,腰间空着,青釭剑没带,就那么负手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