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骨岗。
名字不吉利,地势更不吉利。
三座秃山夹着一条干沟,沟底白骨垒了不知多少层,风一过,全是碎牙齿互相磨的声音。
崔家死士营三百人,就埋在这沟两侧的石缝里。
每人嘴里含一枚敛息符,连呼吸都藏在土里,远远看去,整条沟像死了一样。
但他们藏不住一样东西,那就是杀意。
武天骑马走在最前头,厚背长刀横在鞍前,刀身上凝着一层薄霜。
不是冷的,是杀气凝出来的。
"皇爷,前面就是埋骨岗。"玄度压着声音,藏影枪横在膝上,"三百死士,含息匿形,阵法已布,要不要先绕……"
"绕个屁。"武天啐了一口,催马往前,"老子这辈子,最烦等人摆好姿势再打。"
武天勒马停在沟口,抬头看了一眼那道看不见的灰线,咧嘴笑了。
"崔无双这老东西,排场不小。"
话音落,他没拔刀,先抬脚,一脚踹在马屁股上。
那匹灰马吃痛,嘶鸣一声窜出去,冲进沟里。
三百死士的杀意线,瞬间绷断。
"杀!"
两侧石缝里,黑压压的人影同时暴起,刀枪剑戟像暴雨一样砸向那匹马。
马被砍成了肉泥。
但武天不在马上。
武天在马窜出去的同一瞬间,已经翻身落地,踩着沟壁凸起的石头,三步蹬到半空,厚背长刀终于出鞘。
这一刀,没有花哨的起手,没有蓄力的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