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姐家的淋浴间是去年才弄的。
用院子东头一间杂物间改的,铺了水泥地,墙上贴了白瓷砖,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掉了,但在村里已经算得上体面了。
她拧开热水器的开关——是太阳能的,白天晒了一天,水正热。
“水给你放好了啊,你进去冲就行。”她在门口喊了一声,声音尽量放得自然,“毛巾在门后面挂着,新的。”
吕梁掀开门帘走了进去。
然后,他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。
灯亮了。
那是一盏白炽灯,瓦数不小,把整个淋浴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白瓷砖反着光,亮得刺眼。
兰姐站在门外,心跳突然加速了。
她不该站在这儿的。
她应该走开。
去堂屋坐着,或者去院子里喂鸡,干什么都行,别站在这儿。
但她没走。
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。
门是关着的,但淋浴间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,门缝很大。
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她听见水声。
哗啦,哗啦。
他冲水了。
她听见他的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,沉闷的,一下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