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棠跟着老嬷嬷走了正房。
脚下是厚实的地毯。
人走在上面,像是踩在了棉花上。
安静得像是猫儿在走路,半点儿声音都没有。
老嬷嬷带着顾昭棠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帘幔。
混着药味的腐朽气息越来越浓重。
两边的香炉不断冒出袅袅白烟。
好几种味道混在一起,有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顾昭棠差点想要抬手捂住鼻子。
好在她努力克制住了。
走到床边,老嬷嬷抬手将床帐挂在帐钩上,露出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。
正是裴氏族长,裴承岳。
那个曾经在河间府呼风唤雨,连知府都要敬他三分的裴老爷子,
如今整个人形容枯槁,如一截枯朽的腐木。
正房屋里炭火烧得极旺。
顾昭棠从门口走到床边,就已经热得开始冒汗。
裴老爷子双眼紧闭,半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的声音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跟阎王爷做拉锯战。
听到有人走近,裴老爷子费力地睁开眼睛,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了半圈,视线才落在顾昭棠的身上。
只听他声音嘶哑地说:“这就是你们给我找来的神医?”
老嬷嬷刚想说什么,裴老爷子却看都没看她一眼,眼神直直地盯着顾昭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