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，唰地一下就从她眼角涌了出来。
是的。
她一直都醒着。
这二十多年，她什么都看得到，什么都听得到。
她被困在那颗头颅里，像一个旁观者，眼睁睁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。
她看着赵倩为了给她续命，一次次被精神冲击震得口鼻流血。
她看着赵倩为了省钱，每天只吃最廉价的营养膏。
她看着赵倩为了拉住她反复死亡的生命，一次又一次地施展时光回溯。
她看着赵倩的身体，一天天衰老，一天天佝偻，一天天干瘪下去。
她疯了一样地在脑子里呐喊，想开口，想说“放弃吧”，想说“别救我了”，想说“求求你，让我死吧”。
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什么也做不了。
她只能看着。
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次次被从死亡的边缘拽回来。
一次次回到那个濒死的状态，然后看着医疗舱上的倒计时，重新开始。
周而复始。
这二十年，对她而言，又何尝不是一种反反复复的漫长折磨。
想死，却怎么也死不掉。
过了许久，白九翎才渐渐平复下翻涌的情绪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平淡的声音，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。
“旁边有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