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阳的夏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
叶星原推开卧室窗户,湿润的空气裹着南明河的水汽扑面而来,二桥黔春路两侧的梧桐树长得正盛,浓绿的叶片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楼下卖肠旺面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,铁锅里翻滚着红油,老板娘操着贵阳话招呼早起的学生:“幺妹,还是老规矩?加个煎蛋嘛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让辣椒的香气灌满胸腔。这样的烟火气,是霍格沃茨的南瓜汁和提瓦特的甜甜花酿鸡都给不了的。
“星原,吃面了!”母亲章秋丽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带着贵州大学会计系教师特有的洪亮。
叶星原套上件灰色短袖,走进客厅。父亲叶灏冬已经坐在餐桌前,面前摆着搪瓷碗,手里还捏着份《贵州都市报》。
这位贵州大学校医院副主任医师有个习惯,看报只看社会版和健康版,其余的一概跳过。
“昨晚又熬夜了?”叶灏冬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没有。”叶星原在对面坐下,筷子夹起一箸面条,“就是在想事情。”
章秋丽端着自己的碗从厨房出来,顺手在儿子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:“想什么事想得连我下班回来打招呼都没听见?会计学基础没学好,就知道胡思乱想。”
“妈,我大三了,不是大一。”
“大三怎么了?大三就能不理你妈了?”章秋丽瞪了他一眼,转头对丈夫说,“老叶,你管管你儿子。”
叶灏冬翻过报纸,语气平淡:“你儿子是傲罗,管不了。”
“什么傲罗,在单位就是个普通科员。”章秋丽压低声音,“你王阿姨昨天还问我,星原有没有对象……”
叶星原把脸埋进面碗里。肠旺面的红油汤底很辣,辣得他眼眶发酸。
早餐后,叶星原背上那个看似普通的黑色旅行包出了门。包里装着他的仪式长剑,剑刃长两英尺六英寸半,宽两英寸,厚半英寸,剑格长六英寸半,安静地躺在定制的隔层里。
这把西洋剑跟随他五年了,剑身与他的灵魂相连,像身体的一部分那样自然。
贵阳的早高峰正在发酵。黔春路往中华北路的十字路口堵得水泄不通,公交车的轰鸣声和出租车司机的鸣笛声交织成一片。叶星原没往人堆里挤,他拐进一条小巷,两侧是灰扑扑的居民楼,晾衣竿上挂着各色衣物,滴着水,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走到巷子深处,他停下脚步。
“出来吧。”
空气微微扭曲。一个穿着淡绿色风衣的高挑身影从墙角显形,金色长发在晨风里轻轻扬起,淡绿色的眼眸像贝加尔湖的冰面——冷,却会映出天空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