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……
夜色更深了!
荣国府东跨院深处的凤姐小院却还亮着光。
院内廊下挂着两盏羊角灯,光线昏昏的,暖暖的。
把台阶边的那几颗石榴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影影绰绰。
平儿坐在廊下的台阶上,手上拿着一个绣绷,有一针没一针地绣着。
偶尔停下来听一听屋内传来的低声谈笑,面上带着几分忧思。
夜风将她的鬓发吹得微微飘起来,她伸手拢了拢,又低下头去绣那朵还没成形的牡丹。
抱厦里,凤姐歪在榻上。
她此时只穿了一件玫红色的寝衣,外头罩着石青色的比甲。
头发散着,只用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绾着。
她的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白腻,丹凤眼微微上挑,眼波流转间,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凌厉和风情。
经历了白天一遭心情的跌宕起伏,加之晚上又帮着贾母招呼着宾朋,此时的她脸色上带着一丝倦色。
除了凤姐之外,屋内还有一人。
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衫子,外头罩着同色的素净到没有一朵绣花纱衣的秦可卿此时正一脸哀愁,躺在屋内纱帐之后的床榻上。
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顶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艳丽的脸庞在烛光里白的像瓷器,带着一种透明的、脆弱的美。
凤姐摇着手中的团扇,长长的叹了口气,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半天没动静的秦可卿。
气笑道:
“你如今倒是把我这当家了!我这个主人家还没睡,你反倒早早的歇息了!”
凤姐说着放下手中的团扇,慢悠悠的起身,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卸脸上的妆容和胭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