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奶奶!”
平儿应了一声,赶忙招呼着几个小丫鬟端着铜盆来到贾璟身前,温热的汤水在盆沿漾出一圈细细的涟漪,像是水面也在微微颤着。
“国公爷,奴婢伺候你擦洗一番……”
平儿垂着螓首,声若蚊蝇,只觉有些害臊,心里羞不自抑。
贾璟站起身,衣甲未卸,红色披风还系在肩上,银色的甲片被烛火镀上一层暖黄的光,他看出了平儿的尴尬,温声道:
“我自己来,你帮我支应着点东西就行。”
平儿抬眸对上那双深邃温润的目光,轻轻点了点头道:
“是!”
声音清脆悦耳,如黄莺出谷。
在众人目光之下,贾璟解下了披风,卸下了腰间挎着的剑。
俯下身,十指探入水中,温热的汤水浸过指节,水波在灯火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他撩起水来,覆在脸上,擦洗着脸上的灰尘,水珠顺着他下颌的线条滑落,划过微微凸起的喉骨,滴落水中,发出细碎而湿润的声响。
此刻,低着头的贾璟,后颈的碎发被水沾湿了几缕,贴在皮肤上,随着头的微微垂下,额前的发丝也散落下来,半遮住眉骨。
烛火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错的光影,眉骨是暗的,鼻梁是亮的,嘴唇的线条被光勾得分明。
水珠也沾在长长的睫毛上,微微颤着,像雨后落在竹叶上的露,白皙干净的肌肤几有一种奇特的美感,让人忽然明白什么是“面如冠玉的清绝”。
这一刻,荣庆堂里寂静一片,所有目光都或明或暗的望着那个正在擦洗着脸的青年。
铜盆中的汤水轻轻晃动,映着烛火和他低垂的轮廓,银色的甲胄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,肩甲和护臂边缘有一层细细的磨损痕迹,像不知被擦过多少回。
领口微敞,露出玄色中衣的一截立领,伏贴着喉结。
腰间系着一条蓝色丝绦,垂下来的穗子在灯火中微微晃动,落在甲片之上,像一道清隽的笔意,在一片铁色里落下一段温柔的分界线。
平儿立在贾璟身旁,手里捧着一方干帕子,微微垂着眼。
她是见过世面的,琏二爷就是府上少有的美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