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方阁老等人不过是一时糊涂,当法外施恩,若皆以死罪处之,恐圣德有损,也有失敬天法祖之意!”
这番话一出,百官一片哗然,圣德有损、失敬上天和祖宗,也只有衍圣公之后才敢如此当面犯颜直谏!
真是好样的!
而武勋则是齐齐脸色一黑,什么叫武勋就该死?文臣就该法外施恩?
张廷玉脸色一凛,沉喝道:
“孔郎中,你说此大言,眼中还有君父吗?”
心底只有一念:这孔家真是越发的肆无忌惮,昨天组织官员堵自己的门也就算了,今日朝堂之上竟还敢如此无礼!
此时,翰林学士彭鹏也出班道:
“陛下,臣以为李御史和孔郎中所言有理,臣闻‘得民心者得天下’,民即士绅。”
“今日陛下若行剥皮实草之刑,则天下官绅将何以观陛下?彼辈不识方从喆之罪,只知陛下之酷。”
“臣恐酷刑之下,天下士人离心,豪杰裹足,诚非陛下和社稷之福也。”
左副都御史许三礼也出班道:
“臣附议,君不恤臣,法外无情,何以服众?臣想,纵太祖、成祖在世,想来也不复以剥皮实草之刑威慑臣民!”
这两下谏言,宛若在大殿之内炸响的惊雷!
这就是文臣对于恢复剥皮实草这等酷刑的强烈反对态度!
甚至,他们已经不怕冒着得罪天子的风险,言语中多有冒犯、威胁之意!
贾璟这会站在武勋行列里,目光晦暗不明。
而景盛帝不发一言,他知道这些清流文官,敢如此犯上直谏,无非是想着:
一来法不责众。
二来哪怕挨一顿廷杖,甚至贬官下狱,也是扬名的好事,毕竟总不能因为谏言,就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!
三来则是剥皮实草之刑,是真的让他们感到了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