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在穿戴的讲究不在于“盛”和“贵”,而在于“宜”和“当”。”
“妹妹唇不点而红,眉不画而翠,清水去芙蓉、天然去雕饰,加之一身端庄、内敛的品格,却是不需要太刻意的盛装配饰,否则反倒是会遮蔽本身温润、沉静的内在意韵。”
说到这,贾璟顿了顿,话锋一转道:
“不过……我听香菱说,妹妹屋里,陈设似乎也不多,甚至案上连个花瓶都没有,博古架上也是空空荡荡的,这就有些太过自苦了!”
宝钗房间按着原著记载就是:雪洞一般,一色玩器全无。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中供着数枝菊花,并两部书、茶奁茶杯而已。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,衾褥也十分朴素。
所谓土定瓶即是定窑当中的粗品,与官窑、哥窑、汝窑等精美瓷器相差甚远。
宝钗闻言先是笑了笑,小心体会着贾璟的心意,随即柔声解释道:
“那些东西,原也不是我用惯的。当日从金陵上京,母亲怕京中住处寒酸,让人笑话了去,便拣了几箱子金玉器用随船带着。”
“到了这边,我又觉得那些东西摆出来实在太过招摇,便只留了几件日常用得上的,其余的都让莺儿收进库里了。”
说着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,却也并无半分委屈,继续道:
“母亲常说我不像个大户人家的闺阁小姐,倒像个寒门举子的女儿。我倒觉得这样自在。屋里东西少了,心里也清净。”
“那些个金玉古玩,摆了一屋子,日日看着,反倒是物累。”
贾璟闻言,知道这是宝钗在有意克制着作为年轻姑娘的天性,失笑道:
“妹妹这倒是有种脱离了物欲浮华的、向内求索、怡然自得的高士风范!”
“不过,简约不等于简陋。晚些时候我让香菱给你送几样东西过去,不是什么花花绿绿的摆设。”
“我那里有一尊前朝铜炉,不大,正好搁在案上焚香;还有几块灵璧石,瘦皱漏透,摆在博古架上倒还看得过去,还有个墨烟冻石鼎……”
说着,笑问宝钗:
“我送你的,可还嫌着招摇、物累?”
宝钗梨蕊般洁白的俏脸上浮着红晕,却不忸怩,笑着柔声道:
“既是哥哥送的,自然不嫌……”
随后,两人也没一直拥着,一边说着话,一边继续沿着池边继续缓步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