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”湖广道御史陈庆镛低声道:
“今日已经节制天下军务,明日是不是要让陛下把宫内羽林军也交给他执掌?”
“如此权集一人,再往后,这江山姓什么,可还说不准呢!”
“等大典结束,我就要上疏参他!”兵部侍郎陈晟激声道。
“没错!参他!哪怕陛下被其蛊惑,圣眷不衰,我等弹章也不能停!”
“不能坐视其势大,我们就是用奏疏淹也要淹死他……”
“国朝养士百载,仗义死节……”
几人越说越激动,声音渐渐压不住了。
后头几个低品官员听见只言片语,有的吓得往旁边让,有的却连连点头。
他们未必全信,可这几个月来,大案连连,又是京察,谁心里没憋着一团火?
正说得起劲,忽听身后一道冷硬的声音插进来:
“国家大典,前列喧哗,成何体统!”
众人一凛,回头看去,正是此次大典负责纠仪的御史孙嘉诚。
他今日专司典礼风纪,一双眼像两把尺子,从几人脸上冷冰冰地量过去。
手里握着卷成筒的仪注,孙嘉诚朝陈晟等人脸前虚虚一扬,冷声道:
“各位大人,有本上去,下朝再奏,此刻陛下銮驾将至,谁再喧哗,别怪孙某记名。”
陈晟脸颊抽搐了一下,心中暗骂一丘之貉,只嘴上到底没再说话。
杨名时和陈庆镛也都闭了嘴,把那一口恶气重新吞回腹中。
许三礼整了整衣领,压低声音道:
“散了,散了!下朝后,咱们好好议议。”
几人这才各自归位,面上已恢复了庄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