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盛帝坐在御座上,微微颔首。
陈廷敬便将贺表展开,缓缓诵道:
“臣等恭遇陛下册立皇太子,正位东宫,礼成中外,庆洽神人。仰惟陛下德协乾坤,功光祖宗,继述有光,统绪永固。储闱既定,国本永安。臣等无任欢忭之至,谨奉表称贺以闻。”
他声音苍老,却不疾不徐,每一个字都像从极深极古的礼法中捞出来,再稳稳放进这金红色的殿宇之中。
满殿文武鸦雀无声,只有陈廷敬的诵读声,在朱红廊柱与锦绣帷幔之间回荡。
读罢,他伏地三叩首,将贺表举至额前。
夏守忠趋前一步,双手接过,转身呈至御案之上。
景盛帝抬手,在贺表封面上极轻地按了一按,算是收下了这满朝臣工的心意。
鸿胪寺官又唱:“百官四拜……”
满殿再次跪下,行四拜礼。
礼毕,景盛帝方抬了抬手,示意继续。
乐声复起,景盛帝的目光从殿中缓缓扫过,似在寻找什么,又似只是看一看满殿的臣子。
片刻,他开口,语气平静而沉缓,像宣读一道已经写进山河的旨意,朗声道:
“今日是册立太子之日!皇长子朱允标,乃朕之嫡长,仁孝天成,温文有度。朕承天命,奉宗庙社稷之重,立为皇太子,正位东宫,以固国本,以安天下。”
殿中再次响起山呼,所有人都面色肃穆!
紧接着,礼官引正使、副使出班。
张廷玉自文臣班中缓缓行出,他今日穿着崭新的紫色朝服,胸前补子绣着仙鹤,须发皆白,腰杆却挺得笔直。
朱雀则从武臣班中步出,他一身簇新麒麟服,腰系玉带,身量精悍,眉眼冷峻。
按大汉册立太子的制度,正使、副使称“持节”,代表皇帝亲授皇太子金册、金宝。
正使多由顶级文臣或勋臣出任,副使多为重臣武将或礼部堂官。
具体人选一般满足三个条件:品级极高、文武相配、名望足以镇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