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标仍立在东侧,面上带着惊疑,似乎有些不知所措。
景盛帝锐利的目光又在殿中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贾璟身上,见他仍是那副冷峻无波、不动如山的模样,心中稍稍安定几分。
只要有子玠在,这天下就还乱不了!
“龚卿自江南发来六百里加急。”景盛帝稍稍松了口气,终于开口,强行保持着面上的镇定,凝声道:
“他说已得到确报,白莲教所部聚众江北,徐州凶危,其已亲自驰赴徐州查勘,请朝廷速发兵马南下,迟则徐州不保,江南生乱。”
景盛帝一言既出,如沸水入油,下方群臣顿时哗然一片,议论纷纷,神色各异。
“什么?徐州危急?”
“白莲教要谋夺中都?”
“又想让朝廷发兵江南?”
“龚鼎孳是不是疯了?太祖龙兴之地,城高兵多,白莲教那帮乌合之众,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怕不是危言耸听,别有用心……”
殿内文臣们脸色骤变,有真惊的,有难以置信的,更多的则是怀疑着龚鼎孳大言恫吓,别有用心。
毕竟前阵子乾清宫议着江南之事的消息,很多官员都听闻了,景国公想要率军南下,被阁臣和六部九卿联合给否了。
这么快又闹一出江南生乱,莫不是龚鼎孳在和贾璟唱双簧?
其实也不怪他们怀疑,一来时机确实过于巧合!
二来江南那边一直以来也没听说有什么动静,其他官绅都没说江南有变的事,唯独龚鼎孳接连发奏疏,实在难以让人信服!
而此时站在宗藩队列里的忠顺王、沂王等人同样面色惊诧,惊疑不定!
白莲教在江北聚兵,图谋徐州?这是怎么回事?不是说好去河南起事的吗?
这……必然是龚鼎孳的阴谋!
此时,江南道御史杨名时头一个抢出班来,他手捧玉笏,脸涨得通红,高声道:
“陛下!臣冒死弹劾内阁大学士龚鼎孳!其自奉旨巡查江南以来,既无安民之绩,亦无靖乱之能,只知严刑峻法,结怨官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