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是方才奉天殿上当着群臣的面,景盛帝有些话不方便直说。
贾璟面色微怔,拱手道:“是,陛下。”
午膳是御膳房照常例送来的,并无铺张,景盛帝拿起筷子,先夹了一箸青菜,慢慢嚼着。
贾璟坐在对面,也拿起筷子,却没怎么动菜,只端起汤碗抿了一口。
两人隔案对坐,殿中极静,只有偶尔碗筷轻碰的声响。
窗外秋风拂过廊下铜铃,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当。
景盛帝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,用帕子拭了拭嘴角,沉吟道:
“朕原本没有打算这么快让你南下,但白莲教攻破中都,直逼陪都,动摇社稷,情况危机,非你亲自领兵不可!”
“好在,如今京畿卫所之事已基本处理妥当,接下来总理戎政衙门和屯田之事,朕会亲自盯着。”
贾璟放下汤碗,拱手道:
“屯田之事,臣举荐姚启圣!此人这段时间实心用事,干练通达,是个人才。”
“十二团营那边,蓝玉有大将之材,忠心无虞,陛下也可放心用之。”
景盛帝点了点头,表示心中有数。
随即端起酒盏,抿了一口,忽然目光一沉,压低了声音,道:
“此次你下江南,白莲教的事朕倒不怎么担心,朕要嘱咐你的,是另一件事。”
贾璟抬眸看他。
“白莲教能在短短时间内这般发展壮大,闹出这么大动静,背后必然有江南官绅的默许、支持和纵容。”
景盛帝的声音低而沉,像从地底下返上来,道:
“你此次南下,除了平叛之外,最关键的是要推行新政、整军经武、清查亏空、肃清吏治,彻底扫清一京五省的蠹虫!”
“必须要拿出强硬手段,将彼等连根拔起……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威严,知道这大汉的天,他们还遮不了!”
景盛帝说到最后一句时,眼中那道压抑了许久的凶戾之气,像烧红的铁被猛地夹出锻炉,灼灼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