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声道:
“百万年前,奇才一齐涌现,鼎盛至极,太玄天中,多少天骄横空出世,多少妖孽争锋角逐,那是何等波澜壮阔的大世。可百万年后,又有多少人还活在世间?”
刹那生灭沉默了一瞬,开口问道:
“前辈有心事?”
荆苍云转过头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:“心事?什么叫心事?”
刹那生灭思索片刻,郑重道:
“大道之上,危机重重,所行之路,前路艰辛,或是道途漫长,孤身一人,都算心事。”
荆苍云仰头灌了一大口酒,笑道,
“这些在我心中,都不算心事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便如同喝醉了一般,不再开口,只是一碗接一碗地灌酒,
刹那生灭坐在对面,也没有再追问,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喝着,直到天色渐暗,直到楼下的人潮渐渐稀疏。
荆苍云终于放下酒碗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朝楼下走去。
街边的灯火黯然,将那佝偻的身形照得颇为恍惚,刹那生灭望着那个背影,忽然觉得那摇晃的步伐中,藏着几分说不出的萧索。
那不是醉酒之人的踉跄,而像是一个孤独走过漫漫长路的老者,卸下所有伪装之后的疲惫。
回到院落时,江尘的房间依旧房门紧闭,只有淡淡的灵力波动从阵纹中透出,证明里面的人还在修炼。
荆苍云什么也没说,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,在房门关上的刹那,原本佝偻的身躯猛然直了起来,
随手一挥,一缕剑气浩荡,竟然瞬间形成一道剑阵,把房间内外彻底隔绝,仅这一手,多少号称剑道无双的大能都做不到,
他关上门,坐在床边,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,指尖过处,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无声绽开,他将手伸入裂缝,缓缓取出了一柄剑。
剑长四尺三寸,不过四品,剑身上更是没有半分光泽,唯一的特点,就是柄上刻着两个古字——断念。
荆苍云凝视着这柄剑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。
他轻轻抚过剑身,指尖触及的瞬间,剑身微微颤鸣,仿佛在回应他的抚摸,那剑鸣极轻极细,却让荆苍云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