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轻轻一挥,厅中侍者立刻上前,为每一位大寇斟满酒盏。
“今夜不论尊卑,不叙位次。”
荆玄逸端起酒盏,微笑道,
“万古岁月,沧海桑田,你我这些荆家的旧臣后人,还能坐在一起,喝上一杯酒,便是天大的造化。
这第一杯,玄逸敬诸位...敬万古之前,那些跟着我荆家,埋骨血路的先祖。”
他说着,将杯中酒,缓缓洒在身前的地面之上。
满厅大寇,神色肃然,纷纷洒酒祭奠,
一杯酒罢,气氛渐渐沉了下来。
荆玄逸放下酒盏,目光望着厅中跳动的灯火,怔怔出神,许久才轻轻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悲怆:
“不瞒诸位...自我记事起,家中长辈,便一遍遍对我讲起太初古关,讲起万古之前的事。”
“他们说,这里,曾是我荆家的根。”
“万古之前,我荆家十七万族人,立于太初古关的一座座关隘前,屠圣剑出,异域生灵俯首,护了诸天半个纪元的太平。”
“那时候的家臣旧部,忠义无双,我荆家待之,亦如手足骨肉...”
荆玄逸的声音,一点点低了下去,眼中的光芒也逐渐黯淡,
“可后来!”
“后来...便是高台自决,便是满门流放,便是万世都洗不净的污名,便是...”
他环视满堂,喉头滚动,声音微微发颤:
“便是你们...这些当年跟着我荆家,从血路里杀出来的功臣之后,这些本该世世代代、镇守雄关、荣耀加身的忠良之后...
被逼得走投无路,落草为寇,甚至躲进太初最贫瘠、最凶险的穷山恶水,顶着反贼、大寇的骂名,刀头舔血,苟延残喘,一过...就是万古!”
“我来的路上,亲眼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你们的寨子,建在凡人难以落足的悬崖之上,看到你们的族人,为了一口水一块暗石,朝不保夕,生不如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