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主位之上,赫连铁山却和旁人的看法不同,
他双目半阖,脑海中反复回响的,只有江尘方才说的那半句话...借着复兴一族的名头,把这些守了万古火种的家臣之后骗到一处,然后举起屠刀,尽数斩杀。
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他只会当作危言耸听。
可说这话的人,是江尘,是这个看破信物秘密、当着天下群雄把万古秘辛掀开的年轻人。
赫连铁山的思绪回到数月前。
那时荆玄逸的第一站,拜访的不是拓拔野,而是独自一人来的铁拓城。
当时他带着一卷族谱,一枚裂痕斑驳的祖传剑佩,在他这位第一大寇面前不卑不亢地行了晚辈礼,然后请他做一件事...
滴血验脉。
赫连铁山至今还记得那一幕。
一滴本命精血滴落,整座铁拓城的剑器同时悲鸣,城中供奉了千万年的那柄先祖古剑,直接从剑架上滚落下来,剑尖朝着荆玄逸所在的方向,直直地指着,像是在朝拜自己的君王。
荆家圣血,真真切切地在这个年轻人身体里流淌。
当时赫连铁山心中的震动,半点不比今日来得少,可当荆玄逸顺势提出,请他以第一大寇的身份传书全关,号令各家交出信物的时候,他却回绝了。
理由也简单,
万古都过去了。
他赫连铁山在这太初古关横着走了千万年,从来只有别人听他的,没有他听别人的。
一个毛头小子拿着几滴血、几卷族谱找上门,他便要号令全关,把各家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,
那他这位镇狱王,也就当到头了。
当时荆玄逸没有强求,恭敬地告辞离开,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失礼。
可现在...
赫连铁山目光越在落在擂台中央的江尘身上,
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荆家血脉,可他会屠圣剑法,能引动万剑齐鸣,还知道荆玄策,知道关外遗迹,甚至那些连他赫连铁山都闻所未闻的万古隐秘都清晰知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