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有德看着我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脸色比白天差。
“听见多少?”
“该听见的都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说说,什么叫该听见?”
我噎住了。
郑有德往回走:“走,回家。”
我跟上去,没敢并肩。
走到巷口,他忽然说:“九峰,在江湖上别有太大的好奇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些门,打开了,里头不是钱,是人命。”
我想问铜匣里到底有什么,想问灰帽子是不是翁书林,也想问孙麻子会怎么死。
话到嘴边,我咽了回去。
这行有时候不是谁知道得多谁厉害。知道太多,别人就会觉得你该闭嘴。闭不上,就埋了。
后面几天,安西表面上没事。
谭辣椒从道上打听回来,说孙麻子回了湖北,腿瘸了,身边人跑了一半。废砖窑被他自己一把火烧了,说是怕留下尾巴。
马二还在老家守孝,我们没人把这事告诉他。
郑有德照旧喝茶,照旧咳,照旧不去医院。只是他的烟袋少抽了些。有时候他坐在院里,看着空处,半天不说话。
过了两天,侯支锅来了一趟。
他带着赵虎和李小亮,没进屋,就在旅馆门口站着。
侯支锅穿了件旧皮夹克,手里捏着烟,笑得还是慢悠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