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二抱着钢管,嘴张了张,最后憋出一句:“那她刚才问九峰名字,是不是已经算问了?”
胡半口端着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算。”
“草的,那不完了?”
“还没完。”我把桌上的银元重新装袋,“她没听见。”
马二愣了下:“对啊,你没说。”
胡半口看了我一眼:“你不说,她也有法子知道。”
这话我信。
江湖上找人,不靠户口本。你在哪个店露过货,跟谁喝过茶,坐哪班车,腰上别没别刀,隔天就能传出去。
那时候没后来的天眼,可人眼比摄像头灵。尤其是帮会的人,码头、车站、旅馆、茶楼都有线。
早年古玩行最怕的不是骗子,是“挂号”。东西一露,名字一露,你就上了别人的账本。账本不一定写在纸上,可能写在掌柜脑子里,也可能写在脚夫嘴里。
天刚擦黑,胡半口真把钱带来了。
不是他一个人来的。
他身后跟了两个挑担子的,穿蓑衣,裤脚卷到膝盖,像码头上搬鱼的苦力。两人进门不说话,把担子放下,掀开上面的破麻袋,底下是两个帆布包。
胡半口解开包,里面全是钱。
旧票子。
百元、五十、十元混着扎,但扎得很齐。每一捆中间用纸条箍着,上面有铅笔写的数。屋里霉味一下被票子味压住了。
马二眼睛直了。
“真二十万?”
胡半口说:“你数。”
马二蹲下就要数,我踢了他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