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沿着原路往回走。
这回我没让马二走前头,我走前面,脚步放慢,一边走一边辨路。刚才一路过来的脚印还在,湿土上有马二鞋底的纹。
我跟着脚印回去,走了二十多分钟,终于又看见那个岔口。
我当时真松了口气。
你们别笑。
人在荒地里夜走,最怕的不是碰见人,也不是碰见狗,是走回不去。
北方农村有个说法叫鬼打墙。其实多数时候不是鬼,是人自己慌了,方向感乱了,再加上夜里参照物少,绕着绕着就转圈。
以前有土工夜里找点,走错到乱坟地里,天亮才发现自己离原地不到三百米,吓得回去烧了三天香。
我不信鬼,但我信人会犯蠢。
尤其半夜。
回到岔口以后,我往右边那条路看了看。
这条路草多,但路面更硬,中间有车辙印。白天我们跟刘老栓走的,应该就是这边。
我低声说:“这回走右。”
马二打了个喷嚏:“你早说啊。”
“刚才你不也走得挺欢?”
“我那是配合你。”
这次路对了。
走了不到二十分钟,前面那片荒坡就出来了。
不过,我放慢了脚步。
马二没留意,差点撞上来:“快点儿,天亮前还得……”
“嘘!别动。”我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