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对面的山脊不高,甚至算不上山,就是一道黄土梁子,可它的走势很怪。
一般的塬梁,起伏有头有尾,像人平躺着伸开胳膊。
可这道梁子不是,它在东边绕了一圈,又往南折,末端一截探进谷里,像什么东西盘在那里,脑袋低低伸下来的感觉。
我看了一会儿,心里有点发紧。
不是怕,是觉得别扭。
那种感觉很难说,就像你进一间屋,桌椅都摆得齐整,可你就是知道有人刚从屋里走出去。
郑有德站了很久。
风从谷口往外吹,把他空袖管吹得轻轻晃。
马二烟抽完了,又点一根,小声问我:“把头看啥呢?”
我说看山。
“山有啥看头?”
白露插了一句:“山势。”
“哦?!你也懂?”
白露把本子合上:“不懂,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懂。”
马二服了:“行,今天你赢。”
郑有德这时才说话。
“梁老说的没错。山势藏得深。”
我问:“把头,你说这地方像不像乱葬坑?”
郑有德没答,反问我:“你看见什么?”
我不敢乱说,就照实讲:“山脊像一条蛇蜷着,头往谷里探。谷口窄,里面低,风进来不散。坡上有汉墓,底下有秦货,说明这里不止一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