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蹲下看了一眼,没敢碰,抬头说:“像秦汉之间的夹砂陶。”
马二马上夸她:“有用,大小姐真有用。”
俩人又掐起来,白露瞪着眼:“你闭嘴就是最大的用。”
我没空理他们,蹲下拨了拨土面,没往深里动。土里有一点白灰色的细末,像烧过的骨灰,也像窑灰。
我心里一动。
火下。
梁老那句话又冒了出来,铁候不睡土里,睡在火下。
郑有德也看见了。
他用鞋尖轻轻碾了一下那点灰土,脸上没表情。
可我知道,他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因为他右肩放松了。
郑有德一紧张,肩是不动的,一旦有把握,肩才会松。
这是我跟他这么久看出来的毛病,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。
马二等不住了:“把头,您说句话啊,这儿到底有没有戏?”
郑有德抬头,看了看谷口,又看了看那条像蛇一样的山脊。
“二十年前,梁老来过这里。”
我们都愣住了。
郑有德说:“他没动,不是怕墓大,是怕这里不是墓。”
白露问:“不是墓?”
郑有德低头看着脚下:“秦人的工官,死了未必按贵族墓葬埋。尤其是管兵器、管火、管炉的人,有自己的场子。墓只是给外人看的,真正的东西,可能在炉下。”
马二听得眼睛发亮:“那不就是冶铁竹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