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动作很轻。
他像是想用左手去摸右兜,摸到一半才想起来那只手早没了。
以前我见过他这个动作。
每次要压火气,或者要下狠心的时候,他都会这样。那只空袖子一动,我心里就知道,把头在忍。
可后来我才明白,不是这么回事。
郑有德那会儿不是忍火。
他是在算。
算陈把头七个人,几杆枪,几个能下水,几个背包里装的是工具还是雷管。
算前室到第二道石门的距离。
算我们来时白骨甬道窄到几个人能并排退。
算老猫为什么没给信。
一个老把头的脑子,不是用来吵架的。
郑有德想了想,说:“四成五。”
两人对视了有三四秒。
陈把头忽然点头:“成交。”
就这么完了。
我站在旁边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上次我在安西跟许胖子谈一万二千五,嘴皮子磨得都快起火了,一句一句往上抬,生怕那胖子翻脸。
把头倒好。
四五个字,对面就点头。
人和人的段位,有时候真不是靠年纪堆出来的,是靠死人堆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