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把头沉默了两秒,说:“按你说的来。”
周麻子不服,可他没再顶嘴。
我蹲下看那几件东西。
青铜戈头锈得厉害,援部断了一截,内上还有两个穿孔。
铜弩机保存得反倒好,牙机、悬刀都在,只是被黑泥糊住。那几块铜牌有字,但字浅,得洗才能看清。
白露蹲在我旁边,想伸手,又停住。
“你看,我拿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我用布垫着,把铜牌一块一块捡到油布上。马二负责把泥刮开,罗哑巴盯着吊棺底下的石槽,郑有德和陈把头一人站一边,看的是人,不是货。
那会儿在墓里清散件,跟现在博物馆考古不一样。考古讲编号、层位、坐标,盗墓讲快、稳、不碎。
我们不是不知道那些规矩,是那条道从根上就歪了。
后来我也想过,白露当时为什么总骂我们,她骂得没错,可当年在凤翔糜杆桥地下,我们那点良心,顶不住眼前这些东西的价。
人穷的时候,先想活,再想对错。
白露把铜牌上的泥擦开一点,低声念:“铁官左库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库?”
白露点头:“不是墓里的祭文,是库牌。左库,可能还有右库。”
陈把头听见了,眼睛立刻亮了:“独臂郑,库在哪儿?”
“你问我,我问谁?”
马二接话:“你问棺材得了,它在这儿吊两千年,懂得多。”
周麻子冷笑:“嘴这么碎,早晚死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