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把铜器包在帆布里,抱得很紧。她脸上有土,头发乱了,也没顾上擦。
马二凑过去小声说:“大小姐,你抱那么紧干啥?那又不是孩子。”
“哼!你给本小姐闭嘴。”
马二乐了:“这就对味儿了,你一骂人,我就知道咱还活着。”
白露没再理他。
郑有德靠着土坎抽烟,烟头被他用手指包着,没让火星露出去。
我看见他咳了两声,声音压得很低。
罗哑巴坐在更远处,灰布包放在腿边,眼睛半闭着。
可我知道他没睡。
这种人睡觉也留半条命在外头,谁靠近三步,他就能醒。
过了大概半个钟头,陈把头那边也安静下来。
山里没有鸡叫,没有狗叫,只有风扫过酸枣枝的响动。
我忽然说:“我去方便。”
马二抬头:“我陪你?”
“不用。”
白露看了我一眼:“你肩膀行吗?”
“撒尿又不用肩膀。”
她骂了句滚!
我绕过护林站,从塌墙后面往陈把头车那边摸。
这事我没跟把头说。
倒不是我逞能,是我心里一直压着一根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