罐子不大,肚圆口小,表面是灰陶,外面沾了泥,罐口用泥封着,封泥上有印痕。
白露把手电压近。
“有印。”
“什么印?”郑有德问。
“也是铁侯工坊的标记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和陶范上的不是一模一样,但字形是一套。你看这个‘工’字,横画收得很短。”
“大小姐,你看个泥巴都能看出花来。”
白露没理他,从包里摸出小相机。
那年头数码相机还没普及,我们用的是傻瓜胶卷机,白露这台是她自己带的,平时宝贝得很。
她拍东西有规矩,先拍全貌,再拍局部,再拿铅笔在本子上记位置。
她不是贼脑子,她是考古脑子。
要不是入了行,她这种人以后应该在博物馆、研究所里坐办公室,不该蹲在弱水沟的土洞里跟我们分赃。
马二看她拍照,急了:“拍啥啊,先搬啊!这要是天亮了,咱们抱着相机跑?”
“你敢乱搬,我就拿陶罐砸你肋骨。”
“你舍得?”
“舍不得陶罐。”
马二被噎得没话说。
郑有德说先数数!
我举着手电,从左往右数。
剑十二把。
戈十八件。
三只封泥陶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