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水还在沟底流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再往前开了一段,山梁一挡,弱水沟彻底看不见了。
我们那趟没有回凤翔老果园,也没回宝鸡,而是一路往东,绕过安西北边,折到河南,再进河北。
路上换过两次车牌。
老猫有这个本事。
我后来才知道,那年月跑长途的货车多,套牌车也多,尤其从陕西到河北这一线,拉煤、拉苹果、拉建材的车混在一起,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只要不在收费站跟人吵架,基本没人查你车厢里装的是啥。
我们带着十二把剑、十八件戈,还有两罐秦半两,在车里坐得都不踏实。
马二最不踏实。
他肋骨疼,坐一会儿换个姿势,换一会儿又骂娘。
“妈的,这要是被查住,我是不是得说我胸口疼,先送医院?”
“你放心,你进去以后,医院会给你接骨,顺便给你量刑。”
“大小姐,你嘴里就不能吐点人话?”
“不能。”
郑有德靠在副驾驶闭着眼。
他一路没怎么说话。
把头不说话的时候,最好别多问,因为他脑子里肯定在算账,算货,算路,算人命。
到邯郸时,是第二天后半夜。
开平安旅社那块地方,我已经熟了。
在丛台区边上一条旧街,晚上没什么灯,招牌上“平安”两个字亮着,前面那个“开”字坏了,远远看着就像有人故意留了半句话。
老板娘还是坐柜台织毛衣,见我们进来,只瞄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