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说起来玄,其实看多了就懂。
郑有德把碗翻过来看底足,说:“南宋到元初那一路的东西,民窑,残了,值不了大钱。”
我点头:“我知道,买来练手。”
他把碗放在桌上:“卖给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啊?”
“卖给我。”
“把头,你要这破碗干啥?”
“喝茶。”
我看着那缺口,心说这碗喝茶,嘴唇都能给划开。
郑有德像知道我在想啥,淡淡说:“回头找人锔一下。”
那年头老物件讲究“锔瓷”。
就是碗盘裂了,用金刚钻打小孔,再拿铜锔子扣住。以前穷人家一个碗能用几代,碎了舍不得扔,锔好了继续用。
后来古玩行里反倒有人专门喜欢锔过的东西,说有烟火气。其实是不是烟火气另说,关键看东西本身够不够老。
“把头,你出多少?”
郑有德伸出一只手。
我心跳了一下:“五千?”
“五百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胡小河低头,肩膀一抖一抖。
白露嘴角也动了一下。
我差点没背过气去:“把头,我三百收的,跑腿费、眼力钱、昨晚受惊费,总得算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