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凑过去。
邛都杜的右下角,有一圈很浅的边栏纹。
边栏里原先以为是磨损,细看才发现有几个极小的隶字,刻得比正文字浅,像后来补上去的。
白露拿铅笔把泥灰擦掉,又在纸上描了一遍。
“东……行……千……里……”
她写到这里,顿时停住。
郑有德从过道那头走回来,手里端着两杯热水:“继续。”
白露抿着嘴,把最后四个字描出来。
“安宅于此。”
这下马二也不睡了,撑起身小声问道:“啥意思?”
白露手指压着拓片,呼吸有点快。
“东行千里,安宅于此。杜氏从楚雄往东迁,最后确实是在安顺一带落脚了。”
我说:“和周海生讲的对上了。安顺幺铺镇,李老汉屋基底下挖出来五件东西。那不是碰巧埋的,是杜氏东支留下的东西。”
白露点头:“而且不是暂住。安宅,是落宅。杜氏在那里有住处,有族人,可能还有作坊。”
郑有德端着水,半天没说话。
火车钻进一段山洞,窗外黑了几秒,等再亮起来,他才道:“杜氏不是简单逃难。”
“他们是在分路。”
郑有德说:“邛都留山,留下黄饼、木牍和守的人。南下楚雄,留下炉户、灯、家谱和火祠。再东行安顺,留下镜、釜,还有那件长器。”
马二挠了挠头:“这不就是把家……产拆成三份?”
“不是三份。”
郑有德看着窗外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