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以后,石门沟里起了风。
风从安宁河方向钻进干沟,刮过地上的碎陶范和炉渣,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声音不大,听久了却烦,像附近一直有人踩着沙子慢慢走。
我们没生明火,只拿断墙挡着,用罐头盒烧了一点固体酒精。
阿普缩在墙角,抱着刀不说话。
周海生靠着一块旧炉砖坐着,右手偶尔会摸一下怀里像是有心事。
我吃了半块压缩饼干,越吃越觉得不对。
不是看见了什么,是听着不对。
山沟里的风有来有回。
风穿树叶是散响,过石缝会尖一点,撞上土墙则发闷,可东南边那片刺林里,有一处声音总比别处慢半拍。
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风。
我把饼干塞进口袋,起身走到郑有德身边。
“把头,林子里不安生。”
郑有德没问我看见什么,只问:“哪边?”
“东南,离咱们不超过五十步。”
把头夹着烟,独臂搭在膝盖上。
“几个?”
“听不出来。至少不是一两个。”
张西武原本在擦军刺,听到这话把油布重新裹上,起身往坡边走了两步。
他蹲下摸了摸地,又抬头看树梢。
“风断了两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