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该是这个意思。”
我问:“秦公铸器?”
“嗯。”
“秦公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猫端着茶碗凑过来:“秦始皇?”
白露摇头:“不能这么说。秦代文书里的称谓很严,秦王、皇帝、公子、公都有区别。这里写的是秦公,不一定指某个君主,也可能是后人对秦国官府、秦地贵族或者某位受封者的简称。”
老猫说:“说半天,还是不知道。”
“至少知道一件事。”
白露点了点杜工受铜四字。
“铜料不是杜氏自己买的,是官府发给他们的。西作应该是一处作坊,铁官共监说明铸器时有人监督。铜发多少,成器多重,废了几件,都可能要登记。”
“那杜氏就不是普通炉户家族了。”我接着说:“至少是工匠世家,在咸阳有固定作坊。他们做的不是乡下铜盆铜勺,是官器。”
郑有德一直没开口。
拿起那张拓片,先看秦公铸器,又看铁官共监,最后把秦鼎底部和残壶的字摆在一起。
过了很久,才说:“杜氏在秦代就是官方的工匠。”
老猫问:“给秦始皇干活的?”
“别乱扣人名。”白露说,“目前只能证明他们进过工官体系。”
说起工官,很多人觉得就是古代铁匠铺,其实差远了。
秦汉时期管兵器、车马、漆器、铜器的作坊,分工很细。
一个弩机,不是一个工匠从头做到尾。
有人制铜,有人合范,有人修锉,有人装木臂,最后还要刻上工师、丞、工匠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