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藏。”
“鬼藏什么?”
“最后一个字被虫蛀掉一半,可能是谷,也可能是沟。我对着灯看了纸背,落笔最后一捺向下,不像沟字。”
白露在纸上补出一个谷。
“鬼藏谷。”
鬼藏佛,鬼藏谷。
一个是器物,一个是地名,两者若只是碰巧重了两个字,那也太巧了。
郑有德问:“原书里有?”
“正文没有。和牛角沟一样,都是后人铅笔添上去的。笔迹接近,但不是同一天写的。牛角沟三个字下笔重,鬼藏谷写得轻,铅笔也更硬。”
我问:“能看出隔了多久?”
“看不出来。也可能写字的人到了牛角沟才把地名补上,后来又从别处听见鬼藏谷,怕记错,只轻轻写在旁边。”
白露把那页纸推到郑有德面前。
“如果县志也提到鬼藏谷,这条批注就可信一半。”
“为什么只信一半?”
“写字的人可能真听过这个地名,不代表他去过。”
郑有德点头。
“书信一半,人信三成,路要自己走。”
我听出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。
当把头最怕什么?
不是手下没本事,是把纸上的东西当真理,山不会按县志长,墓也不会照书给你留门。
纸上写东,到了地方可能是西,老人嘴里说三里,实际能走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