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谁都没睡。
我把黄铜印贴身装好,坐在六只箱子中间,何海东靠着窗,央金守着炉子,降措坐在门边。
天快亮时,旅馆前门突然有人敲了三下。
何海东一下站起来。
降措也抓住了门后的木棍。
外面的人又敲三下,喊道:“开门!成都来的,姓许!”
我松了口气。
许胖子终于到了。
他进门时冻得鼻子通红,身上裹着一件军大衣,后面跟着两个搬货的年轻人。
院外停着一辆绿色北京吉普,车顶绑满了帆布。
这次他连夜从成都赶来,路上没少遭罪。
“活着呢?”他进屋看着我道。
“差点。”
“东西呢?”
“也活着。”
许胖子看了看屋里另外三个人,又看见何海东嘴角的伤。
“你们这是卖货,还是比武招亲?”
央金笑了一声。
降措没听懂。
许胖子脱下手套,先让我把清单拿出来,他没急着开价,而是从第一件开始验。
银器看成色和工艺,瓷器看胎釉、底足、画工,茶马古道的旧货还要看地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