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找到他的,是张西武。
他用军刺撬开压住达瓦的碎岩,马二也过去帮忙,伤口一动就疼得脸抽,可他没吭声。
白露站在后面,低头整理药包。
她把达瓦的围巾解下来,叠好,放在他胸前,那条围巾边上缝着一小块蓝布,是夏日哇人常用的布料。
“这地方不能埋太深。”白露说,“冻土硬,石头多,回头部落的人不好找。”
把头点了点:“埋在谷口外,背风处。”
我们花了两个小时,才在岩壁下挖出一个浅坑。
没有棺材,也没有多余的布。
马二拿出一件备用棉衣,盖在达瓦身上,张西武把达瓦腰上的短刀擦干净,压在棉衣边上。
我从帆布包里取出三百块钱,想放进他手里,白露摇头。
“他用不着钱。”
“回夏日哇,再交给他家里。”
马二蹲在墓边,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绳,他很少有这种时候,嘴巴像被人缝住了,半天才说:“达瓦这人……话也说不明白,脾气还挺大。昨天还不让我拿那块驮架木头,今天倒自己躺这儿了。”
没人接他的话。
马二低头抓了一把冻土,撒进坑里。
“你放心,东西我们不白拿。你家里那份,少不了。”
土一层层盖上去。
最后,张西武搬来一块扁石,压在坟头,白露用铅笔在石头上刻下达瓦的名字,又觉得不够,改成了藏文音译。
她刻得很慢,刻完以后把铅笔折成两截。
我看着那块石头,心里一直发沉。
盗墓这行最怕算账,货有价,命没价,可人死了以后,活人总想拿钱去补。